《诗经》里的春天

发布时间:2017-03-11 编辑:玉君 手机版

  草长莺飞时节,捧一本《诗经》,在庭院的槐树下细细诵读。阳光从枝叶间投下细碎的光影,时光仿佛就此停滞不前。闭上眼睛,《诗经》里的春天穿越几千年的时光,款款而来。

《诗经》里的春天

  金色的阳光里,小河静静流淌,白茅在风里轻轻摇摆,菖蒲大丛大丛地生长,散发出辛辣的芳香。“凯风自南,吹彼棘心。”南风吹过来的时候,路边的枣树正好长出细小的嫩芽。而杨柳是如此的多情,随风摇曳,款摆生姿。初升的太阳照着梧桐树宽大的叶片,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。“苕之华,其叶青青。”苕华,就是凌霄花。凌霄花攀爬在墙上,叶子青翠欲滴,那一簇簇橘红色的喇叭花,缀于枝头,迎风飘舞,惹人垂怜。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”早春的桃花在枝头迫不及待地盛放成一片妖娆,仿佛二八年华的婉约少女,娇艳无双。

  田间陌上,葳蕤春光,正是采摘野菜的好时节。“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仓庚喈喈,采蘩祁祁。”青衣白衫的窈窕女子挽着竹篮,伸出纤纤素手,一把一把地采摘着白蒿。“思乐泮水,薄采其茆。”茆,就是莼菜。莼菜是睡莲科水生宿生草本植物,它的嫩茎美味异常,还是抗癌的佳品。“陟彼南山,言采其蕨。”登上高高的南山头,采摘鲜嫩的蕨菜。“采薇采薇,薇亦柔止。”鲜嫩的大巢菜,是我们餐桌上的常菜。“采采芣莒”,芣莒,就是车前草,小名猪耳朵菜。“焉得谖草?言树之背。”谖草,是萱草,即黄花菜……这些田间野地里生长的野菜,即使是现在也能轻易发现它们的身影,让人不由得对《诗经》产生一种亲近感。

  这是个万象更新的季节,动物们也开始活跃了。“燕燕于飞,颉之颃之。”两只燕子,一上一下,翩翩然飞翔在蓝天之上。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”这个时候,正是狩猎的好时光。“彼茁者葭,壹发五豝,于嗟兮驺虞!”河边的芦苇茁壮成长,蓬草在春天的阳光下随风摇曳。猎人们使足了力气拉弓,箭箭射中了野猪,大家齐声欢呼起来。这是一幅多么生机勃勃的画面啊!

  在这广阔的原野上,古老的爱情也滴翠地生长着。青山如黛,佳人如玉,惹来无数追寻目光。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采荇菜的姑娘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她偷偷地占据了君子的心房,让他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“野有蔓草,零露■兮。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”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就这样遇见了那个人,怦然心动,就这样再也无法放开。唯有携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勺药。”相恋着的男女相约出行,“勺药”成为了他们定情的信物。“彼采艾兮,一日不见,如三岁兮!”这是怎样纯粹的情感啊,让人忍不住会心微笑。这些美好的爱情,让《诗经》里的春天呈现出浪漫温馨的粉色,清新动人。

  《诗经》里的春天,诗中有画,画中有情,是那样的绮美。几千年后的我,在这无边春意里读着《诗经》,仿佛连心境都空灵了起来。我爱这《诗经》里的春天,我爱这从远古走来的、纯粹的、无邪的春天。

  拓展:

  《诗经》里的故乡

  一

  风起风定,舞弄风声的,只一丛盘根错节的发;人来人往,弥散空中的,只一股尘埃未静。

  昂首,仰望寰宇,目光撞上高楼大厦被弹回;垂首,俯视土地,眼神却触摸到坚硬的水泥。

  捂住疼痛的眼睛,那是受伤的归鸟,上下翻飞,只为找寻一条回家的路,一脉连接故乡的根。

  喧嚣的城市,竟留不住顷刻的目光,一瞬的寻觅,刹那的祈盼。

  ――苍茫天地间,何处才是属于古人的净地,藏匿着那些遥远的花容柳姿,春情秋意?难道时光飞逝,也会舞乱生命的根须?难道岁月疾驰,也会卷起心灵的尘埃?怅然静默中,我恍惚看到,千年前的公子,白衫款款,漫步江边,缓缓吟咏着绝美佳句。

  是《诗经》,是故乡。

  二

  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萍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”

  走过美丽的风景,留下长长的画卷,不知会在何时何地遇到且行且吟、红衣素颜的你。每一次相逢,都是一次意外的碰撞,总会擦出几丝惊喜的火花。偶然相遇的两个人,也许像两颗擦肩而过的流星,在彼此生命中美丽地绽放一瞬间;也许像互相旋转的双子星,永远围绕彼此奔跑,不再分离。

  每一次畅饮欢谈过后,又会是不知其期的离别,但因此才会善待他人吧。

  这是古代人的旅行,沿着山水走,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,不知道会遇到谁。生活因此有了惊喜,有了珍惜。凡遇到的,都是零零星星的缘。

  而现代人的每一次会晤,都是提前预约,没有出人意料,一切都在安排之中。在对下一次相逢的憧憬里,夹杂着对人际关系的揣度、对功名利禄的算计、对仕途“钱”途的思虑。匆匆的步履交错,急促的人影擦肩,但彼此都目视前方,直奔目标,没有欣赏途中的美,也错过了本该造就一场欢谈、一世友谊或一生婚姻的缘。

  他们漂过的风景,我们只是飘过。

  漂,沉浮于水中,洗濯精神,浸润灵魂。

  飘,飞旋于风中,内心喧嚣,心态浮躁。

  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。”

  自然之景,富于变化。

  或银钩婀娜,或玉盘丰腴,圆缺的月像一个周而复始的轮回,成了人们计量一年光景、一月时间的沙漏,缓缓流淌着。

  夏雨始霁,一道彩虹横卧天空,连接着此岸和彼岸。

  落日余晖,浓妆淡抹的天空像绝世佳人,让人为之咏叹、为之注目。

  古时没有高明的科学,能告诉人们这一切自然现象的由来。于是有了故事,有了神话,有了像诗一样浪漫的幻想――露是柔软的珍珠,由天地这只大蚌凝成;月是一座仙宫,居住着忧伤悔恨的嫦娥;天上有轻盈飘逸的神仙;人间有曼妙可爱的精灵;地下有或恶或善的鬼怪。

  虽然现代科学解释了这一切,但那些书面化的语言、冷冰冰的文字,却毫不留情地,把嫦娥从蟾宫抛弃,把精灵从人间驱散,把鬼怪从地狱赶走。

  同时被驱逐的,还有诗意,那妙不可言的美感。

  无形的诗境,如氤氲雾霭,曾飘荡在无数诗人的心中。当科学的阳光射入幽谷,浓浓的白雾消散,一点点稀释,瓦解。四周清洁明净,但终究缺了些什么。

  其实,相信科学的同时,我们可以为自己,保留一缕诗情、一丝幻想和一片浪漫的心境。

  “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”

  一块是粗粝的山之石,一块是温润的水之玉。

  手执锐利的石块,仿佛回到旧石器时代,一下一下,打磨着玉石。

  锋利的尖端,在阳光下灼灼闪耀,像一柄剑,在玉的身上,峰回路转。

  剑光穿透玉的体壁,在另一侧,留下一小片绿莹莹的影子。一抹绿影,小巧可人,却极不规则,仿佛用手轻轻一捏,就能修正她的形态。

  可这只手,却是坚硬的剑;这一捏,却是一道道伤痕。

  人,以石磨玉。玉,以石磨人。

  人生之石,是困境,是挫折,是失败。

  一下一下,像潮水般涌来。潮退后,只留下斑斑点点、纵横交错的痛苦。

  潮涨潮落之后,却磨砺出一块完美无瑕的玉,一个品行高尚的君子。

  三

  《诗经》,一个村庄。

  一个依山生艾蒿,傍水长蒹葭,雎鸠关关,人影绰绰的村庄。

  村子里的男人们和女人们,被时间冲走,渐渐离散。

  他们沿着青铜的掌纹、陶瓷的花饰行走,顺着丝绸的色调、毛笔的字迹行走,却在最终,被霓虹的艳影、钱币的纹路淹没。

  就这样走在路上……忘了回去的路……永不能重回故乡……

  也许,根本不曾有过回去的路。

  又也许,根本不曾有过――故乡。

  故乡,只是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站。

  离开故乡,我们继续在时光的洪流里颠沛。

  但,无论在怎样的洪流里,泰山都屹立不倒;无论在怎样的流浪中,精神都永生不灭。《诗经》是先辈的遗物,我们继承的,不只是一抹唯美的意象,还应该有洒脱的性情、君子的品格、古者的情操。读《诗经》,透过飘逸的文字,总能与前人目光交融,心意相通,聆听他们的教诲。

  这样,不管离故乡多远,我们总能像一棵巨树,被故土紧握住根须,放飞到天空。

  古风的吹拂,塑造一个民族,定能苍劲不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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